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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3. 心靈舞伴

        Martha Graham與Isamu Noguchi追求不朽的藝術合作


        撰稿人:Aaron Britt

        舞臺上的兩個舞者的形象。

        Jack Mitchell/Archive/Getty Images

        設計師與雕塑家Isamu Noguchi曾經這樣定義雕塑的本質,“它是我們對空間的認知,是我們存在的延續”。對于Noguchi而言,世間的每件事物都是雕塑,當遇到Martha Graham——可能是美國最重要的現代舞蹈家和編舞大師——之后,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合作者。一個是著名的編舞大師,一個是舞臺/道具/服裝設計師,兩個人的合作跨越了三十年,創作了18個原創舞蹈,其中包括Graham的經典作品《阿帕拉契之春(Appalachian Spring)》(1944)、《夜之旅(Night Journey)》(1947)和《菲德拉(Phaedra)》(1962)。Graham的舞蹈動作激情、美麗而奇特,與Noguchi寧靜而意味深長的布景融合在一起,向我們展示出充滿神話色彩的意境——希臘、宗教、美國。如果Graham的舞蹈會讓人對空間里的現代人身體有新的想象,那Noguchi關注的則是舞臺本身。精簡、抽象、返璞歸真,Noguchi的舞臺布景就像《邊界(Frontier)》(1935)中的一條繩子那樣至簡至純,又像他為《心靈洞穴(Cave of the Heart)(1946)設計的像牢籠一樣的金屬裙子那樣前衛而復雜。“我覺得,我和Martha就像彼此在各自領域的延伸。”Noguchi曾經這樣說到。這里摘錄兩位藝術家的言論。    

        Dance Partners

        ? 2018 紐約Isamu Noguchi基金會與花園博物館/紐約藝術家權利協會(ARS)

        藝術家在合作的時候有一種很奇妙的親近感。一種疏離的親密。從最初開始,Isamu Noguchi與我之間就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。我們的合作可能最初只是一個神話、一個傳說,一首詩,但Isamu總能為我挖掘出一些奇異美麗而又超凡脫俗的東西來。

        –MARTHA GRAHAM

        1929年,我在回到美國不久之后,制作了一枚偉大舞者Martha Graham的頭像。那時她還不太出名,但她就住在卡耐基音樂廳轉角附近,離我當時的工作室很近,所以我經常會去看她上課。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,我喜歡給她們畫像。

        –ISAMU NOGUCHI

        Isamu雕刻了我的頭像。我當時就不喜歡,現在也不喜歡。那枚頭像展示的是我的側臉,我的左臉,只有在我工作的時候才會發生變化。Isamu發現并且捕捉到了這個特點。這次他看得太深刻了,即使是我,也不得不承認。

        –GRAHAM

        Martha堅持讓我再做一個頭像,按照她想要的那個樣子做。第一個頭像太過真實,她希望有所提升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        《夜之旅(Night Journey)》,1947年

        Dance Partners
        Dance Partners

        ? 2018 紐約Isamu Noguchi基金會與花園博物館/紐約藝術家權利協會(AR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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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Isamu和我的首次合作就是1935年推出的《邊界(Frontier)》,一拍即合的我們真愿意繼續合作五十年。但我們的合作到1988年12月,在Isamu去世的那天結束;我們當時還在為一些未來項目進行商討。按我們一貫的作風,我們觀察的是未來的行為,而不是已經過去的存在。

        –GRAHAM

        她經常會在大半夜打電話給我說:“Isamu,快幫幫我,我有一個很好的構思,我得趕緊告訴你。”我會去她那里,然后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跟我說她的想法……再然后我回家,圍繞她那樣一個情緒化的主題為她設計一個布景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        我們絕對是單純的工作關系。我很喜歡他,而且我覺得他也喜歡我。但我們的腦子里只有追求完美,根本沒有想過戀愛這回事。從來沒有想過。

        –GRAHAM

        有時候我看到Martha和Noguchi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,會走神撞到自己,胳膊都撞青了,他們在工作的時候真的是太投入了。他們會叫喊著:“你走吧!”結果第二天,Isamu又來了,他們又和好了。就藝術而言,他們就像是兩口子。

        –TAKAKO ASAKAWA,MARTHA GRAHAM公司之前的舞蹈演員

        《心靈洞穴(Cave of the Heart)》,1946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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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? 2018 紐約Isamu Noguchi基金會與花園博物館/紐約藝術家權利協會(AR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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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我在跳《夜之旅(Night Journey)》的時候需要一張床,讓Isamu Noguchi給我送一張床過來,結果他來了,帶來一張我前所未見的床。它所表現的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——壓根就不像一張床。他帶來的床被剝離得只剩一個骨架,只能說從本質意義上講,它還是一張床。

        Isamu主要是通過我給他的一些構思或者他給我的一些構思創作作品。我可能只是給他一些構思的框架,而他就會帶給我一件完整的作品。我從來不會跟Isamu說該做什么,或者該怎么做。他對于空間以及如何利用舞臺上的空間有非凡的領悟力。

        當我需要在舞臺上為美狄亞構建一個空間,一個她存在的核心時,Isamu帶給我一條蛇。當我一籌莫展,不知道該用什么來表現美狄亞奔向她的父親太陽神的形象的時候,Isamu改造了一條裙子,用青銅絲制作了一件閃閃發光的長袍,隨著我在舞臺上舞動,銅絲的光芒閃耀在我的周圍,就像是一架熊熊燃燒著烈焰的戰車。

        –GRAHAM

        我能在事業上幫助Martha。她總是說,自己有這樣那樣的想法,但直到我把布景擺在她的面前,她的想法才得到證實。她說,我的作品能帶給她信心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        《阿帕拉契之春(Appalachian Spring)》,1944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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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? 2018 紐約Isamu Noguchi基金會與花園博物館/紐約藝術家權利協會(ARS)

        Isamu Noguchi和Martha Graham的長期的合作影響了當時身在美國的[芭蕾舞劇創始人Sergei] Diaghilev,讓他相信在舞蹈中使用視覺藝術家的設計……兩位當今最具有影響力的現代舞編舞大師Merce Cunningham和Paul Taylor都曾是Martha Graham的公司成員,并且都曾受到Graham與雕刻家之間這種長期的藝術合作關系的鼓舞和影響。兩個人在設計舞蹈時都主動找視覺藝術家參與其中。這一脈里最出名的就是Cunningham與Robert Rauschenberg,以及Taylor與Alex Katz的合作。

        –ROBERT TRACY,舞蹈專欄作家

        在將雕塑融入舞蹈這方面,Noguchi居功至偉。他對于那些經典大劇有非常好的感受力,這與Martha Graham熱衷于神話色彩劇目的特點不謀而合。

        –ROBERT RAUSCHENBERG

        Martha最獨特的地方就是她與觀眾的交流。我是與周圍的環境交流……而Martha利用我的舞臺布景豐富了這種交流的含義。我提出一些建議,而她把這些建議具體地運用到了實踐當中。這是一種新的體驗。也是雕塑體驗的一部分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        我覺得,他們的合作最令人稱道的地方就是找到了一種辦法,讓合作成為永久性的交往。他們的藝術合作并沒有因舞臺布景完成和編舞成形而結束。兩位藝術家之間的互動一直延續到現在。每當有Martha Graham的舞者和Isamu Noguchi的布景在一起排練,我們都能深深感覺到兩位藝術家之間的精神共鳴,挑戰和激勵著彼此對下一批觀眾產生更深遠的影響。

        –JANET EILBER,MARTHA GRAHAM舞蹈公司藝術總監

        《希羅底(Herodiade)》,1944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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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? 2018 紐約Isamu Noguchi基金會與花園博物館/紐約藝術家權利協會(ARS)    

        Dance Partners

        舞蹈與周圍環境的關系十分重要,這也是我從事舞臺布景的原因。對我而言,舞蹈是雕塑氛圍的延伸,就是指我們恰恰身居其中的那個氛圍。僅僅說舞蹈是另一種藝術形式是不夠的。藝術絕不僅是一個人碰巧看到的東西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       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含義。這種含義并不抽象,除非你把橙汁當做橙子的抽象化產物。無論他為那些布景設計了一些什么,他都是當成禪宗花園一樣去做,回歸到生活和儀式的根本。我忘了是誰提出的“識別沖擊”,但Noguchi就是最好的例證。

        –GRAHAM

        能夠看到雕塑在舞臺上煥發生機,活在它永恒的自我世界里,對我是莫大的欣喜。舞臺氛圍頓時充滿了意義和情感,事物的外形在儀式再現中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。劇場是一場宏大的儀式;而表演是儀式中的慶典。日常生活中的雕塑應該也可能是這個樣子。但劇場帶給我的是一種更富有詩意,更升華的表現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        薩滿說過,過去的圣人,就是今天的藝術家。對我而言,正是Isamu在這條道路上的伴隨和指引,給我們留下如此深刻的回憶。他帶給我以前從未想象過的概念,給我創作的作品賦予了新的生命。

        –GRAHAM

        聽到她在電話那頭對我說,“快幫我想想,Isamu”,就是許多許多快樂時光的開始。

        –NOGUCH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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